《广州棋坛60年史》第2集7回 棋王七大战打银章


一九三五年,香港棋坛老将黄章专程到广州向黄松轩搦战。这时,正值华东名将周德裕、谢侠逊先后南游,所以更加增添了广州棋坛的热闹。黄章,又名黄定章,字端甫,经营银器饰物,浑名打银章。他的商名,以名为记,叫做“黄章记”。打银章早年一度执港九棋坛牛耳,与郭乃明齐名。后因店务关系,无暇再涉足棋坛,遂让郭乃明独霸港澳。郭乃明既被黄松轩击败,而省、港、澳棋风大盛,打银章不甘雌伏,重摆楸枰。经过与好友的私下对弈,黄章觉得自己的棋艺比之不前名手,并无多大逊色。因此,他便有问鼎羊城的心愿。

黄章到广州,初会黄松轩于翩翩茶室。这一天,他不动声色,来到这间“象棋少林寺”,在园林茶座捡了一个位置,独个儿坐在那里。陆续到来的棋人,并没有注意他。只有冯敬如一眼看见黄章在座,立即叫了一声:“打银章!”这一叫弄得许多棋友都惊愕起来,有些素仰盛名的即和黄章攀谈,问他,“甚么风儿吹到广州?”老章必不隐瞒,说不下棋多时了,要来请天王黄松轩指教指教。谈到下午二时左右,才见黄松轩穿着夏布长衫,手拿折扇,从容入座。黄章是认得黄松轩的,因黄松轩在港露脸时,他即见过,这时忙上前寒喧,口称:“七哥!久违了。”黄松轩细认之下,也模糊地有些认得是在香港鼎鼎大名的打银章。一经传扬,“翩翩”的座上客都以黄松轩和打银章为核心人物,知道一场龙虎斗将要发生。黄松轩知道打银章的来意之后,当然披挂上阵。他们议定分先,并按照不高不低的一般规则,每局博彩银毫券五元。这时,“翩翩”的棋客围着他们观战,习声静息,一似雅雀无声。第一局,打银章先行,以“仙人指路”作试探性进军。黄松轩以屏风马横车接战,继而上士上象,稳扎稳打。双方消耗子力后,均无所建树,同意成和。着法如下

和。《听松轩象戏谱》原注:“稳健有暗力,如少林诗同派技击者。曾评。”次局,观从越聚越多,都想看看曾经击败香港名手郭乃明的天王怎样将打银章先打三百杀威棍。黄松轩手拈针唛,吹气如云,不假思索,即以擅长的当头炮过河车挺中兵进攻。打银章不是猛龙不过江,从容应以屏风马。中局时,双方局势平稳。第三十七着,黄三路马离防,进四盘河企图抢攻,以致右翼暴露弱点,打银章乘虚车8进9捉相,力图反先。这时,气愤异常紧张。四十四着,打银章以7路炮击相,黄置之不理,利用当头炮的态势,而走马五进七,凌厉对攻。这是关健时刻,打银章经过深思熟虑,走了炮7退3、炮7平5、车4进8数着,亦守亦攻。如果黄松轩能沉得住气,这局鹿死谁手仍未逆料。但黄松轩突然弃马破士,以致少子失势,竟告败北。全局如下

黑胜。如图形式,

黄松轩如改走车八退二保中炮,可以不败。但他出于轻敌,以致逆转。打银章的着法矫健,恍如当年与郭乃明争霸时的雄悍。黄松轩败后,翩翩茶室一轮繁多,大家聚着不散。黄松轩本来胸襟坦荡,但由于疏忽致败,觉得“非战之罪也”,很想当场扳回一局,无奈天色已晚,只得拂衣而去,对打银章说:“明日再来候教。”打银章说:“七哥客气,先让头盘,明日决不失约。”口头这样说,心中颇有“不过如此”的感觉。第二天,翩翩茶室外棋客更多,因为不少人得知棋王七遇到劲敌铩羽而赶来观战。这天黄松轩“针唛”频卷,奋发神威,先攻克一城

红胜。从第二十三着车八进三起,黄松轩一着比一着紧,使对方无喘息余地。下一局,即全程的第四局,打银章以先手当头炮横车进攻,黄松轩应以三步虎。从开局至中局,打银章抢攻甚锐,双车占居要地,置3路马于不顾,而推进八路炮侧击,破釜沉舟,不胜不休,终于以多兵告捷

红胜。这一天仍由黄章占胜一局,战局还在开展,双方约期再战。黄松轩这时已摸准打银章的斤两,想在大场而击败他,而且翩翩茶室确是地方有限,微观拥挤,需要另找战场,于是与打银章相约,改在大北直街的净慧公园(今解放北路迎宾馆)交锋,净慧公园当时是广东省民教育观所在地。棋客们自然奔走相告,于是,次日拥向净慧公园的比之“翩翩”更多。

净慧公园本是六榕寺的一部分。六榕寺建于南北朝时梁武帝萧衍大同三年(公园五三七年),初名“宝庄严寺”,到五代南汉时改名“长寿寺”,又到北宋端拱元年(公园九八八年)再改称“净慧寺”。后来苏东坡于绍圣元年贬来岭南,在净慧寺提了“六榕”两字,迄至明永乐九年(公园一四一一年)才改称为“六榕寺”。六榕寺原日的寺界很广,后来一再被分割,净慧公园就是分割出来的一部分。

净慧公园开设有棋坛,在净慧对垒自然是天地广阔,不像“翩翩”那样,围观的人稍多,即局促如辕下驹。他们龙虎斗的第三天,是夏历正月十三日的夜里,冒寒观战的人很多。这一夜,黄松轩大发雄威连胜两局,扭转了战况

黑胜。双方经过四十六个回合苦斗,黄松轩才能告捷,胜来不易。此局黄松轩对车炮运用十分出色。末后黄章车五进三,加速败阵。第六局,黄松轩得先,斗列手炮。至中局,第十八着,打银章马9进8打车,中了黄松轩的圈套。黄兵七进一后,打银章即走下坡,再输一局。着法如下

红胜。《象戏撷英集》原注:“黑起手中局,以后百计经营,都归无用。红子则针针见血,笔路爽隽若哀家之梨。太始记。”净慧公园战后,黄松轩领先一局。打银章不服输,坚要再战。黄松轩即请他在夜里到大新公司棋坛决战。七、八两局都是十四日晚上连“大新”对弈的。第七局,黄章以先手战和。第八局,黄松轩以先手获胜。两局的着法如下

红胜。《象戏撷英集》原注:“黄章好用列炮,此局改走车4平6,以求转变,然已中局,则终无补余吃亏也。阅此,可知开局布子不可率尔,而当头炮不可轻斗也。太始记。”第八局斗列炮,十三着以前,与第六局同。十四着,打银章改走车2平4为平6,但结果至如图形势,

又陷入第六局的覆辙。他们的八局大战至此结束,黄松轩以四胜二和二负击败打打银章。打银章知道不能与首席天王争衡,不再作问鼎之想。他在广州曾继续与其它棋手交锋,由于被黄松轩挫了锐气,战绩不佳。此后返回香港,便再度息影棋坛了

发布于 2024-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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