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瓷“大吉祥”,隐身12年的王炸

“大吉祥”是一只瓶子,陶瓷瓶,骨质陶瓷瓶。

“大吉祥”瓶源自“吉祥瓶”。佛教经典大疏八曰:“吉祥瓶法,当用金银等宝,乃至无者应以瓷或净瓦为之,极令圆满端正。”“大吉祥”取其圆满端正之意,扩而大之,故名。

“大吉祥”是一只瓶子不为奇,“大吉祥”是一只骨质陶瓷瓶也不为奇。神奇的是这只瓶子体型硕大,高50厘米、直径36厘米、敞口23厘米。更神奇的是这只瓶子器型周正大方,壁薄处仅0.2厘米,重量仅3公斤,通体望去看不到一点瑕疵,所谓传说中的薄如纸、白如玉、声如磬、明如镜。

为了这只瓶子,一个人投入了八十万元。他没有算它的经济账,就是几千年的陶镇博山没有过这个瓶子,他要让它有。有了它,陶瓷彩绘艺术家的作品就可以臻于至善,不再因为瓶子缺陷留下遗憾。

这个人就是王绪忠。绪忠有故事,只是未到讲说时。当下要说的,只是“大吉祥”瓶子的身世。

瓷画后来居上,倒逼瓷器载体品质提升

顾名思义,瓷画就是画在瓷上的画。窃以为,画在瓷板上的瓷画固然是瓷画,而在瓷瓶上作画,有肩上立足之效,应该是瓷画的最高境界,这就必须涉及到瓶子。

先说说陶瓷瓶型。

中国陶瓷历史是世界上最为悠久的。陶瓷瓶的造型,蕴含着中国人的智慧。陶瓷瓶型是由实用慢慢走向审美的。有专家说,赏心悦目的瓶型原型,皆来自于人体特别是女性人体之美。瓶子问世之初显然不是这样。朱一圭先生曾经拿一只山头出产的矮身粗陶黑釉瓶为例,给我讲述民间智慧,老先生说,这个敦壮的陶瓶看上去不大,容量却不小,能装很多水,安上三个鼻子,用绳子一系,农户就能往田野里给劳作的人们送水。瓶子是溜肩的,这个溜肩设计得好,为啥好?安全、抗造、耐用。闲置的时候,上面掉下东西来,砸到瓶子上,力量瞬间会被溜肩的斜角、斜面消解,不会砸破瓶子。后来,随着生产力的发展,制造能力的提高,瓶子被从实用器中解放出来,才走向审美,诞生了中国传统经典瓶型,比如梅瓶、天球瓶、玉壶春、胆式瓶、柳叶瓶、蒜头瓶、花口瓶、抱月瓶、贯耳瓶、蟠龙瓶等,这些瓶型都是形式美、内涵美的高度结晶。


中国传统瓶型

作为陶瓷装饰的彩绘艺术,恐怕从陶瓷诞生的那一刻就产生了。但瓷画的功用,显然是为美化陶瓷本身而存在的。陶瓷彩绘从一种装饰艺术走向一个真正独立的艺术品种,走过了几千年的漫长历程。

以景德镇为例。陶瓷彩绘在景德镇的发展,经历了青花、五彩、斗彩、粉彩、珐琅彩时期。这个漫长的历史过程中,瓷上作画的都是工匠技工。直到晚清,景德镇的许多文人画家直接参与瓷画创作,自此,景德镇陶瓷彩绘有了董其昌、黄公望的影子。画家们简化了粉彩工艺技法,以水墨和淡赭并用,以淡赭渲染、枯笔勾皴的浅绛彩,开始了完全个人化创作。到民国初年,以王琦、邓碧珊等人组成的“珠山八友”,在浅绛彩基础上创造性地融诗书画印为一体,将中国文人画植入到传统粉彩瓷画艺术中。


“珠山八友”邓碧珊作品


“珠山八友”王琦作品


“珠山八友”王琦作品

文人画进入瓷画,标志着陶瓷彩绘主体意识的最终觉醒,个人创作的瓷画走向独立艺术门类之旅终于完成。30年以后,在山东博山,也产生了一个类似“珠山八友”的组织,叫做博山彩画工会。作为专业绘画机构,当时在山东省范围内属于龙头性质。这个成立于1952年的彩画工会,荟萃了一批文人画家,根据博山陶瓷、琉璃行业需要大量彩绘人员的需求,他们春季画琉璃,秋季画陶瓷,藉以养家糊口,又为博山陶瓷、琉璃的艺术化发挥着重要作用。彩画工会30几个人里头,鲁派内画第二代传人张文堂年龄最大,67岁。其次是李左泉,64岁,著名中国文人画家。最小的一位是朱一圭,时年12岁,现为新中国美术陶瓷开创人之一、中国著名陶瓷艺术家、中国陶瓷艺术终身成就奖获得者。这些画家们的躬身出手,为中国北方陶瓷彩绘和鲁派内画的提升、发展,注入了前所未有的活力。


李左泉作品“山村夜雪”(1960)(王世昌提供)



朱一圭釉上彩

水流花落,日迁月移。几十年来,以淄博为代表的文人画意味浓厚的北方瓷画,继续沿着前辈蹚出的路子往前走,他们画遍了中国所有的瓶子器型,手法日益精进,表现力不断增强,对绘画所依赖的载体——瓶子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诸如器型更硕大一点、承载画面的地方更完整一点、瓶子的品质更完美一点。这些诉求如果得到满足,彩绘画家们将足以创作出惊艳绝伦的陶瓷艺术作品。可是,现实残酷依旧,精美的瓶型易得而可资描绘的空间不足,器型做大的瓶型又瑕疵遍布,这叫无数陶瓷彩绘艺术家们叹息复叹息!

寝食难安,只为圆瓷画艺术家们一个梦

在博山,过去有白瓷、强化瓷大瓶,规整度直接不行。瓷种本身瓷坯很厚,一烧就变形,特别是大瓶,口沿小的还凑付,口沿一大,总是不圆。

王绪忠突发奇想,他要改变这一状况。

绪忠的开辟用时前后一年,分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始于2008年,是强化瓷攻关。老博陶泥料,老博陶工艺,经过半年时间证明是不成功的。包括硅院等相关科研机构、陶瓷企业的老工程师也都感觉困惑。张儒龄先生退休以后,利用周末也在这里帮助研究攻关,采取了好多办法,最后感到这个东西是不是不行?方向不对?强化瓷是一次烧,烧出来以后口型总是不圆、不规整,大瓶是有了,但不完美,只能是一个过渡性产品。然后延展到骨瓷,进入第二阶段,时间已是2009年。感觉还是骨瓷漂亮,确定以骨瓷为大瓶发展方向。

骨瓷是二次烧,要轻、薄、透。开始还是沿用强化瓷的思路烧制骨瓷,一烧,瓶口全部塌陷、变形。是不是找些东西撑住它?强制性叫它不变形?半年以后,不能再继续弄了,已经投入了七八十万,浪费了大量人力,大量原材物料,继续投入没有底。

博山瓶子的成型工艺是独特的,模具内注浆以后,挺了身,放倒,干燥脱水,我们在这里叫它“躺着”成型。

这种“躺着”成型的工艺在淄博应用了上千年,在一些小件上还行,要想取得大器形的突破,却发生了这么多难以想象的阻碍。尤其是在骨瓷上,特殊的材质,特殊的泥性,难上加难。观察许多陶瓷企业的经典作品,会发现在瓶型设计上,尤其瓶口的设计是谨慎的,宁愿要收口、小口,尽量不用大口、敞口。就是因为越是大的器型,越容易在瓶口位置不好伺候、出现瑕疵。

这个难题越来越瓷实,已经绕不开了,必须要揭开它的面目。

细心的王绪忠发现,湖南醴陵有生产大瓶的工艺,虽然不是骨质瓷,同样以“白如玉、明如镜、薄如纸、声如磬”相称颂,是怎样把“薄如纸”的大瓶做到了器型大、阔口沿、出品精的?

他决定亲自去湖南看个究竟。

通过去醴陵学习,绪忠发现醴陵的制胎、成型工艺与淄博截然不同,从中受到很大启发。回来以后,他借鉴人家经验,根据自己的配方、烧成温度进行试验,又进行了好几个月,慢慢抵近了成功。这里头最核心的东西,老淄博的成型方法是注浆后,胎模抱着产品躺下,底下一片胎模不动,上面一片胎模打开拿掉,让产品干燥,等于上半部分没有模型,产品干燥过程中开始受力不均、水分挥发不一,导致了烧成过程中收缩不一。这种差异是肉眼看不出来的,但是入窑一烧,便叫人难堪。这就叫骨瓷的脾性,骨瓷的报复,因为骨瓷不同于任何瓷种,它对自己的每一秒、每一寸经历都有深刻的“记忆”,仿佛自有智慧与灵性。青岛上合峰会的时候,淄博的陶瓷企业为之提供一种放擦脸手巾的骨瓷花篮,制作过程中着实领教了骨瓷“记忆”的厉害。因为花篮要镂空剔花,刀起刀落处,不能留下一丝刻痕,一件器物几十个镂空,一个镂空处留下一个刻痕,进窑一烧,从刻痕处开始崩坏,蔓延至整个器物,出窑一片狼藉。

醴陵的成型工艺与淄博不同,是注浆以后继续保持直立状态,两片胎模不打开,只去掉底模和顶模,底部用器物支起,上下可以通风,四周均匀受力,产品内部分子结构不受破坏。醴陵的这个工艺虽然不是应用在骨瓷上,但这个模式在淄博是没有的,如果用在骨瓷上,会不会发生意想不到的结果?

醴陵陶瓷成型工艺与淄博陶瓷成型工艺,几千年来,第一次在王绪忠手上产生了交集,一个惊艳的故事就这样没有悬念地发生了。

“大吉祥”骨瓷瓶,颠覆性地改变了淄博瓷画的地位

如果说传统瓷泥是逆来顺受随遇而安,而骨瓷则是小肚鸡肠睚眦必报,但也正因如此,若是摸到了骨瓷的脾性,骨瓷竟可以回馈以完美无瑕的珍品。

王绪忠在湖南学到了不少卯窍。

醴陵瓷之所以规整,一是前期模具、镟胎,绝对比咱们厉害。从镟胎到翻模、烘干过程中用绝招让模缝细而又细、小而又小,严丝合缝。石膏是好石膏,细腻,强度高。正常石膏每吨五六百,好石膏一千六七。注浆之前的工艺已经决定了一大半,奠定了器物的规整度。

利坯,是醴陵工艺的超人之处。


利坯刀具


利坯

醴陵利坯让王绪忠给盯上了。

利坯就是修坯,也叫镟坯,瓷坯半干或干透时,置于辘轳(轮盘)上,用利刀修整,使坯体表面光洁、均匀。“坯之尺寸定于模,而光平表面必需镟削。”(清·蓝浦《景德镇陶录》)利坯直接决定着器物的厚薄、曲线变化,烧成时的留泥、收缩等,一个器物的型最终掌握在利坯者手中。一件“薄如纸”的瓷器只有经过了利坯者之手才能最终呈现出来,这就要求利坯工匠不仅要技艺高超,还要具备相当美学素养。


清·蓝浦《景德镇陶录》

绪忠一丝不苟地拿来醴陵利坯工艺,或者说全盘照搬,覆盖骨瓷工艺。注浆出来瓷坯,干了以后,像上车床一样车了、镟了。全部是手工,刀具每天磨得锋利无比,规整度无以复加。这个技术活在醴陵,没有五六年的历练根本做不到。绪忠的骨瓷必须利坯,利坯必用醴陵技工。有些企业找省劲,细砂纸打磨打磨,与利坯里出来的东西完全两样,省工减料出来的作品口沿就是瓢偏(方言,不规整、不周正的意思)。之后十几年来,王绪忠的骨瓷大瓶始终不可替代就是在利坯上不含糊、不想巧。

骨瓷之前,任何一个瓷种都是先挂釉,口沿不敢放任何东西,一挂就粘。根据骨瓷特性,第一次烧不挂釉,口沿可以盖上东西,车得极其周正,相当吻合,强制性正圆。利坯和口沿都是一个人操作,才是规整保障。盖上去的东西不能过重,重了适得其反,轻了欺不住它。这其中满是拿钱赔出来的经验,没有长期摸索根本不得要领。出来以后再抛光,再喷釉,再烧。

一件件精品才这样打造出来。

醴陵瓷也是两次烧,第一烧到800多度,最高850℃,起啥作用?第一有了强度,第二排出一定水分,便于吸水,与淄博的画瓷不一样。淄博的画瓷,调上色,毛笔蘸上往上画。醴陵是泥浆全是色,色料磨了以后变成水,水里有颜色,叫分水。一支大毛笔头一蘸,全是分水,瓷上的图案如叶片、花瓣,提前手工勾线,勾出轮廓,线条阻水,毛笔头往上滴水,滴上以后手持瓷瓶让分水流淌充满轮廓线里面的空间,叶子、花瓣的阴阳浓淡,依靠分水者的经验水平,颜色深的地方沉淀分水要多,颜色浅的地方分水要少,其明暗效果完全看手上的功夫,没有一两年的训练办不了。这样出来的画面,分水全部沉透至坯体之中,坯体里都有了这个分水,融为一体,打上灯光以后看着格外滋润,再挂上一层亮釉烧出来,不能不光泽滋润,就是釉下五彩。


博陶历史产品釉下彩“牡丹壶”(丁春林摄影)

最早的博陶滑石瓷牡丹壶,是风靡了一二十年的经典产品,只有豆青、钴蓝、铜红几种颜色适应匹配于那个瓷种,这就是那个牡丹壶总是一朵大红花、几片墨叶的缘故。骨质瓷大瓶成功以后,王绪忠看着这个瓷规整度这么高、品相这么莹润通透,把釉下五彩运用在上面会是什么效果?从湖南买回颜料,进行尝试,也取得成功,只不过我们是氧化焰烧成,不如醴陵的还原焰烧成色彩更鲜艳些,但也非常漂亮,销量很大,这是首次有人在骨质瓷上实现了釉下五彩,也是一个创举。

王绪忠的骨瓷也是按这个路数。

骨质瓷特点一个是轻,一个是薄,再就是透明度高、规整度好。规整度好缘于骨质瓷系两次烧成,所有陶瓷都是挂釉一次性烧出来,唯有骨质瓷第一次不挂釉。不挂釉先烧成瓷,吃温1270℃,完成瓷化,特别为了让阔口强制性不变形,可以筑上一些坯托,压住它两相吻合,因为第一次不挂釉,它不受影响。烧出来以后再抛光、修整。全面整修好了开始画,陶瓷颜料是妥妥地渗入坯体的,画好以后第二次挂熔块釉。这种釉是1400℃提前锻烧成熟料釉,素烧的骨瓷瓷化以后不再收缩,要挂的釉料也不能收缩,就是熔块釉研磨40多个小时然后喷釉,即透明釉,用1150℃烧成。

感到兴奋的首先是王来夏先生。也是缘于咱们淄博的研究成果,有了1270℃的骨瓷、1150℃的熔块釉,也有了吃温1200℃的高温颜料(过去只有800℃的陶瓷颜料),画好以后烧到1050℃到1080℃,这时候釉料熔融,颜色完全浸透到瓷体内部,这才形成真正的釉中彩,也就是说只有骨质瓷才能形成名副其实的釉中彩。

产品出窑,王绪忠自己看着就很惊讶。

绪忠曾把一只骨瓷灯笼瓶送给一位行家,行家接过来就往亮地里跑,冲着太阳一照,照什么?找模缝,就是模具留下的痕迹,真没找着。说明从湖南请来的技工确实技艺精道,制胎、制模水平确实高超。醴陵没有骨质瓷,但他们这个技术用在骨质瓷上,得到了更到位的体现。


骨质瓷“大玉兰”釉下五彩

淄博地区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东西。瓶子一出来,吸引了大量的陶瓷彩绘艺术家。从瓶型设计上,造就了阔大的绘画平面,特别适合彩绘艺术的呈现,比以往任何瓶型都适合。博山陶瓷厂科研所原副所长程福贵专门研究造型设计,为这个造型做了很多贡献。大吉祥瓶、灯笼瓶、玉兰瓶等,王绪忠出来一个构思,程福贵立刻就落到图纸上。田纪友、张新中这些大师们,都把这个瓶型当作自己绘画的首选载体,为他们的彩绘创作提供了新的可能性,这个瓶型样研究出来最终就是为这些艺术家服务的。中国美协会员王本杰、徐会远,陶瓷艺术大师张德义、娄润柏、杨文章、李玲、范家祥、邢树彬、孙丽军等,也多采用“大吉祥”作画。

杨文章“大吉祥”釉上彩

“大吉祥”出来最早吸引来的是王来夏先生,学院派画家,王来夏先生用高温颜料绘制的骨瓷大瓶一出窑,一看釉色锃亮,搭手一摸笔触还一点摸不出来,哎呀,过去从没遇到过这个东西,真正是个好东西,太好了!淄博瓷厂崔思烈,山东省陶瓷艺术大师,看了王来夏先生画的大瓶,感觉到很大气、很厚重,说能不能也合作合作?绪忠派人送大瓶过去,画好以后拉回烧成,一家一个,人没见一面,竟然一气合作了两年多,一只瓶价值3万不止。

王来夏“大吉祥”作品

再就是乔希儒老师、田纪友大师。乔希儒老师从博陶科研所退休以后在这里画了半年。2010年11月份,在湖南醴陵评定第二届中国陶瓷艺术大师,山东省8人入选,淄川区4位,阎先公、董善习、王一君、孙兆宝,华光集团3位,罗晓东、何岩、吕泉,博山是乔希儒先生。跻身中国陶瓷艺术大师之列,作品价值成百倍地翻番。2016年,田纪友凭借创作的釉上彩泼墨写意画《春夏秋冬》,被中国陶瓷工业协会评为第三届中国陶瓷艺术大师。如果没有骨瓷大瓶,画工超群,但是其它材质的大瓶,都有可能因为材质品相的欠缺让整套艺术作品逊色。

乔希儒“大吉祥”作品

田纪友釉中彩泼墨写意画《春夏秋冬》

吕峰“大吉祥”釉中彩

2012年以后,这项技术随着工人的流动,传播到了其它几个为数不多的企业。这项没有专利权的“专利”成为社会公共产品。但是王绪忠坦承,细究起来,“大吉祥”产品配方、温度曲线等等仍有不为人知的秘密,这就决定了精品只能出于原创的逻辑。再一个形成品质分野的因素,是流出去的技术成为雇佣对象以后,便产生了工艺追求上的懒惰。

骨瓷“大吉祥”瓶的问世让北方陶瓷彩绘整体上了一个大的台阶。张新中说,绪忠的“大吉祥”骨瓷瓶,颠覆性地改变了淄博陶瓷彩绘的地位。他不去研究这个大瓶,现在可能还没有。没有,这些陶瓷彩绘大师们的水平发挥就可能受限。他给人们创造的这个机遇和可能,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所有搞陶瓷艺术的人都持认可态度。

张新中

“大吉祥”作品

如果是一个贡献,就默默无闻地做了这个贡献吧!王绪忠这么说。

我说不行,你这是置这个时代、社会于不仁不义,这是对艺术追求的漠视、对创造精神的亵渎。

君不闻春秋之时,“鲁国之法,鲁人为人臣妾于诸侯,有能赎之者,取金于府。子贡赎鲁人于诸侯而让其金。孔子曰:“赐失之矣!夫圣人之举事,可以移风易俗,而教导可施于百姓,非独适己之行也。今鲁国富者寡而贫者多,取其金则无损于行,不取其金,则不复赎人矣。”子路拯溺者,其人拜之以牛,子路受之,孔子喜曰:“鲁人必多拯溺者矣。”子贡依法赎出一个奴隶,拒领鲁国的奖金,孔子很不认可,说这不是自己的事,是移风易俗之倡。子路救起来一名落水者,其家人牵来一头牛作为酬谢,子路爽快地收下,孔子很高兴,说鲁国必定出现越来越多的救人者。

我进言绪忠,作为个人,你有隐姓埋名无私奉献的权力,但一个社会如果不能看到你的贡献,不能以适当的方式给予称颂弘扬,那这个社会就失去了良知和公正,在一个没有良知和公正的社会里,谁还会进行艺术的探索和创造呢?

人类文明的每一点进步,都值得被历史记住!

淄博市散文学会赴颜神古镇深入生活所得

2021年12月5日李家窑

本文为刘培国先生原创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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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培国

淄博世纪英才外语学校执行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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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

发布于 2024-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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