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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灰堆是国画艺术工笔类中的特色画种,以写实手法为主,构图显示出折叠、重叠的二维透视效果。画作以废旧的画稿、火烧的残片,虫蛀的古书等形式展现出来。锦灰堆起源于元代,明朝时期,逐渐以瓷器作为载体,清朝早期,部分画家便将其移植到鼻烟壶中,以内画的形式展出。
4月1日,记者来到周村采访了锦灰堆第四代传人耿学知,一同探寻这门艺术门类的历史渊源,以及目前它还面临着哪些困难。
□本报记者魏茜茜马景阳
艺术因残缺而称奇
有这么一个画种,欣赏它,不局限于作品中工整的字体和华丽的人物画,更着眼于画中残破、堆叠的细微之处,逼真的画作效果,引得人们前去摩挲。
它就是锦灰堆,又名八破图、也叫“集破”、“集珍”、“打翻字纸篓”,属于国画艺术工笔类的特色画种,距今已有800年历史。
锦灰堆一词相传始于元初的绘画大家钱选。一次醉酒兴起,钱选将当天散落在饭桌上的下酒菜吃剩残物,如蟹脚、蚌壳、莲房、鸡翎、鱼刺等,信手绘成一幅横卷。旁人见了,个个称奇,随即挥笔题款“锦灰堆”。
后来,人们将废旧的画稿、火烧后的残存纸片、虫蛀的古书、参差的秃笔,杂乱无章地,层层叠叠地挤入画纸中,画中物品错综组织,有正有反、有半截、有折角。或似烬余、或如揉皱,差异于当时工整、秀美的画风,具有鲜明特色的锦灰堆便由此在社会上流行开来。
到了明代,锦灰堆逐渐衍生到瓷器上,清朝早期发展到了鼻烟壶上,后来经画家移至纸上相互赠送、自我欣赏,成为文人雅士的一种游戏之作。
在中国画中,通常较忌讳几何图形的出现,也忌讳平行,交叉等弊端,而锦灰堆所描绘的恰恰是这样的物品。如:书籍、团扇、报纸、门券都是呈圆形或方形,把他们的边残破以后,便打破了几何图形规律,增加其艺术性和观赏性。人们去看画上书籍的文字,但是书是残破的或者是让别的物件挡住了只露出了一点,人们就会去联想下面的文字是什么,因为没有表现出所有的文字而让人们感到无限的遗憾。这就是锦灰堆的魅力所在,给人一种无限的想象空间。
绘制难继承难
正因为锦灰堆本身的独特性,也决定了绘制锦灰堆的不易。创作锦灰堆需要掌握诗书画印多个方面,缺一不可。因此难度极大,它要求画家必须全能全才,既要精通山水、人物、花鸟等多种题材的工笔、写意画法,也要会模仿草、隶、篆、印刷等各家书体,篆刻各类印章,更要对诗文、古籍、骨器等古物品的年代、出处有所研究。
基于此,锦灰堆的制作耗时耗力,锦灰堆艺术的第四代传人耿学知告诉记者,若他画一幅写意画,能花费3-4分钟,那完成一幅同等尺寸的“锦灰堆”作品则要花费2-3倍的时间。由于耗时长,难度大,在民国末期,已无人再去绘制“锦灰堆”。新中国建立以后,能掌握锦灰堆这一技艺的也因年事已高而难以胜任。
据耿学知介绍,目前全国能追溯到的锦灰堆传承人只有四人,第一代传人——刘葆筠,河北人。因子女不善书画,便传给了第二代传人:宋翼青,同样因为儿女在外地工作,便传给了耿学知的父亲——耿玉洲。
现如今,能掌握且能创作出锦灰堆作品的只剩下耿学知及其父亲两人。但父亲年已过七旬,再无精力投入到锦灰堆的创作中。
于是锦灰堆的传承担子就悄然落在了耿学知的肩上。但教人并非这般顺利。“之前有两个山东理工大学的学生找到我,想学习这门艺术,没超过2个月,都打了退堂鼓。”耿学知透露出了他的担忧。
耿学知潜心研究锦灰堆长达10年,近两年才开始独自创作,能完成一部水准较高的画作。他告诉记者,如若对锦灰堆只是一时的好奇,在学习技巧的过程中,就会丧失学下去的信念。
他希望能在短时间内,找到一名书画集大成者做传承人,别让这门传统艺术从自己手中失传。可喜的是,他现年15岁的女儿逐渐在绘画上展露出天赋,耿学知也顺势引导女儿向锦灰堆创作上靠拢,希望她能传承下去。
融入创新走出国门
据耿学知介绍,以往的锦灰堆作品,样式拘泥,画中的内容缺少些关联性,取名也大多离不开《锦灰堆小品》、《锦灰堆立轴》两类。于是耿学知在透彻领悟了锦灰堆的艺术延伸性后,将作品赋予一定的中心主题,寻找相关资料,再加以丰富,题材显得饱满而有看头。例如,他创作的《天下第一村周村》将关于周村古商城的文献资料、邮票、老照片等各种与周村古大街有关的老物件用锦灰堆的残美表现出来。把周村古商城的韵味展现得淋漓尽致。
同时,他还创新样式,创作了一系列的青花瓷瓶构图画法,旨在一张瓷瓶形状的宣纸上,变换色彩搭配和构图方式,再将锦灰堆画法融入其中,如此便形成了一幅青花瓷状锦灰堆,宛如一支青花瓷瓶立在眼前。
在这之前,耿学知拥有一家广告公司,在父亲的指引下,他开始走上学习锦灰堆艺术的道路。多年前,他为了专注创作,硬是关掉了多年经营的公司,并在周村古商城开办了一间展览室。但他坦言,以画谋生,生活并不宽裕,锦灰堆不像别的画种,拥有很多赏识人群,因他残缺的艺术性,很少有人出价买画。如今他一年的收入也只有3万元左右。
值得一提的是,今年初,在机缘巧合下,塞尔维亚文化部看到了耿氏父子的锦灰堆作品,便邀请两位能够到他国展出。4月12日,他们带着30幅锦灰堆作品和其他画作赴塞尔维亚举办画展,这也是锦灰堆首次受邀走出国门。
2009年,耿学知考虑到锦灰堆的传承,他开始与父亲共同撰写了一部书籍,记载锦灰堆的绘制、历史渊源以及发展现状等多个方面的资料,并于2013年将锦灰堆这一古老艺术申报为山东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书籍内容非常繁琐复杂,主体已经出来了,还有部分细节有待处理,希望今年能够出版,让更多人了解锦灰堆这门稀缺的艺术。”耿学知说。